第104章(1 / 2)
血的味道。
铁锈一样的、腥甜的、挥之不去的气味。
他看着掌心的纹路。那些细密的线在他手里交织成一张网,有人说掌纹是一个人命运的图谱,他从来不信这些。
但如果真有命运这回事,他想,那他的命线上大概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个名字。
真可笑。
他站起来,把灭掉的烟头从垃圾桶盖上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里,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des开着车等在那里。
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灯下,引擎盖上映着昏黄的光圈。des站在车旁,看见他走过来,拉开后座车门。
沈晏弯腰坐进去,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车驶出医院大门,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。
“沈总,”des的声音从前座传来,小心翼翼的,“去哪?”
沈晏没睁眼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说出一个地址。
破落湾。
des点头。
二十分钟后,迈巴赫停在了一条窄巷的巷口。
巷子太窄,车开不进去。
沈晏推开车门,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。
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方圆几米的地方,墙上爬满了枯藤,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路面不太平整,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草。
他沿着巷子往里走,走到第三栋楼前停下来。
老旧的居民楼,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。楼道口的铁门生了一层锈,门禁早就坏了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,沈晏跺了两下脚才亮起来。
白炽灯的光惨白惨白的,照在墙壁上那些小广告和小孩的涂鸦上面。
楼梯很窄。
这是沈晏曾经和商时凛的“家”。
沈晏站在那扇门前。
门上贴过春联的痕迹还在,左右两边的红纸早就褪成了粉白色,边缘卷曲着,中间的门牌号被磨得看不清数字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。
钥匙串上挂着一只褪色的橡胶小狗,狗耳朵缺了一只。
这是他常发的小狗表情包ip。
沈晏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还留着这把钥匙,就像他忘了原来这间房子的房租一直在续。
门锁很老了,钥匙插进去要转两圈半才能打开,发出尖锐的吱呀声。
声控灯亮了。
玄关很小,只够站一个人。鞋柜还在原来的位置,白色的漆面已经泛黄,上面落了一层灰。
上面放着一个杯子,是商时凛初中时运动会拿名次发的奖品,杯身上印着“第三名”的字样,字体早就磨没了。
沈晏走了进去。
客厅很小。一张双人沙发,一个茶几,一台电视,一张折叠餐桌。
茶几上有盆绿萝,早就枯死了,干黄的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。
在沙发上愣了一会,沈晏又呆呆走向卧室。
房间里,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,床头是一个简易的书架,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课本。
书桌上落满灰尘,笔筒里的笔还保持着被最后一次使用后的姿态。
他拉开书桌的抽屉。
第一层是文具,尺子、圆规、橡皮,都还没用完。
第二层是试卷和笔记本,纸张已经发黄发脆,翻动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第三层——
第三层是空的,只有最里面放着一个铁盒子。
铁盒子是蓝色的,上面印着已经褪色的卡通图案,盖子边缘生了一点锈。沈晏把它拿出来,放在书桌上,打开。
这是他和商时凛一起放东西的百宝箱。
盒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小东西。
一颗玻璃弹珠,紫色的,里面有一朵螺旋状的花纹。
一张电影票根,日期是十几年前的某个周末。
一张对折的纸,展开来,上面是商时凛青涩的字迹——
“沈灿爱沈晏。”
沈晏把那张纸翻过来。
背面贴着一张照片,是拍立得拍的那种,边框泛黄,但画面还算清晰。
照片里他和商时凛站在这个客厅里,商时凛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,手里举着一个蛋糕,脸上沾着奶油,面无表情。
他站在商时凛旁边,微微侧着头,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那是商时凛14岁的生日。
蛋糕是他买的,蜡烛是他点的,这张照片是他拍的。
沈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他把照片放回盒子里,把盒子放回抽屉里,关上抽屉。
厨房也很小,灶台上还放着一口锅,锅盖盖着。
沈晏揭开锅盖,里面什么都没有,锅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垢,像某种已经蒸发殆尽的记忆的痕迹。
他打开冰箱。
冰箱早就不通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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