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破梦魂无觅处（3）（2 / 2）

头望去，引入眼帘的，是只瘫倒在血泊中的狐妖。

&esp;&esp;她受了重伤，浑身纵横交错的伤口处血液已经干涸，四肢皮肉开裂，蓬松的纯白狐毛从中绽出，毛茸茸的狐尾瘫软拖在血泊里，尾尖绒毛被血水浸透黏成一团。

&esp;&esp;一瞬间的恍惚，墨云叹竟不敢上前。

&esp;&esp;看出他心中胆怯，下一瞬，狐妖来到他面前，只见她面部也没了人形，一层细密绒毛覆盖在她脸上，看不清五官。

&esp;&esp;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。

&esp;&esp;“阿南…”

&esp;&esp;眼前的涂山南早没了气息，琥珀色的狐眼中没有半点光亮，死不瞑目。

&esp;&esp;他悲痛欲绝，颤巍巍跪下，要去合上她双眼。

&esp;&esp;手经过她胸前，他手腕一翻，藏在袖中的毛笔径直插入她胸口。

&esp;&esp;“妖怪死了，是没有尸身的，怎么给忘了？”

&esp;&esp;身下的涂山南，应该说是梦魇仍在做最后的挣扎，她用力攀住他胳膊，嘶吼着，尖叫着，面上的绒毛尽数褪去，眼放妖光，表情狰狞，与他那夜被挖心时见到的她一模一样，

&esp;&esp;“我吃人的恐惧，你不也一直在采补她的阴气？你我又有何区别？”

&esp;&esp;“区别大了，”墨云叹语气冷漠，“我是人，你是妖怪，这是其一，”

&esp;&esp;“其二，你要吃人，人根本不需要你，而我需要她的阴气，她也同样需要我，有我保护她，她不用担惊受怕，更不会死！”

&esp;&esp;他手上力度更大，狐妖之尸转眼化为一团黑雾，被他收入囊中。

&esp;&esp;一切又回归正常，他朝屋外望去，夜深了。

&esp;&esp;回到厢房中，蜡烛还在燃烧，涂山南趴在榻上蜷着，见墨云叹回来，才中断修炼，“墨郎回来了？”

&esp;&esp;将今晚的所见所闻与她一说，只说在三名死者房中发生的事，刻意略去他被梦魇偷袭后拖入噩梦中的种种。

&esp;&esp;“原来如此，”涂山南的手指轻轻在案上敲击，“柳氏原先有位情郎，后来家中出事，周员外帮了她，她便以身相许，那情郎被舍下了还不服气，找上门来，被员外所杀，管家埋了他的尸身，春草同去，又被秋月瞧见。”

&esp;&esp;“这倒奇了，照理说这始作俑者也是周员外，怎地他倒没事？还是说他死期将近了？奴家瞧着不像。”

&esp;&esp;墨云叹答道，“梦魇擅于放大人心中恐惧，管家、春草与秋月虽未杀人，但心中都有愧疚恐惧之心，才被梦魇利用，那周员外没死，大抵是因为…他心中既无恐惧，也无愧疚，梦魇也无从下手吧。”

&esp;&esp;杀了人还全无愧疚之心…

&esp;&esp;涂山南冷笑一声，“所以奴家说嘛，这人与妖又有何区别，还不是强者恃强，为了自身利益欺凌弱者，乃至杀了弱者，也觉理所当然。”

&esp;&esp;墨云叹沉吟，并未接话。

&esp;&esp;再往下难免要说到她从前的“功绩”了，没甚意思，她调转话头，“周员外的病又是怎么回事？看他痴痴傻傻的，整日魂游天外，也不知在想什么。”

&esp;&esp;“梦魇吃人心中恐惧，排出来的，又是什么？”

&esp;&esp;“麻木？”

&esp;&esp;涂山南会心一笑，“奴家明白了，梦魇的宿主与员外朝夕相处，排出来的麻木情绪自然会渗入员外体内。”

&esp;&esp;“这么说来，墨郎今夜便可功成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暂且留它一夜，”墨云叹吹熄案上蜡烛，“如今晚了，早点休息吧。”

&esp;&esp;夜风穿过窗子，拂过榻边，黑暗中，他抱紧了她。

&esp;&esp;在此刻的宁静中他愈发觉得，区别实在是很大，她是如此鲜活真实，也是如此地需要他，如同他需要她一样，他们是两厢情愿的。

&esp;&esp;那还有什么可怕？区区梦魇，不过是在胡说八道，自己可不能被它牵着鼻子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