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4 / 6)
脸色就有些不好看:“什么纳妾?”
陈衍一怔:“不就榆林巷李记那娘子吗?你不是有意思?纳回来便是。”
他觉得祁檀这样的家世,纳个商户做妾,已是给了天大的脸面。
祁檀看了他一眼,却道:“我原是想娶她为妻。”
“什么?”陈衍赫然,“娶妻?!”
他当然听祁檀提过,李氏原是宫中女官,因为杯酒水被黜落出来的,可这种身份,在陈衍看来,跟好兄弟的正妻之间,隔着何止天堑?
这就好比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佩玉,或许质地尚可,但怎么也不可能跟世家玉璋相提并论,更别说摆到宗祠正位上了。
祁檀却摇了摇头,“别怕,没娶。”
陈衍一下松了口气:“还好你想通了……”
祁檀又道:“却不是我不想娶,是我想娶,娘子没答应。”
陈衍再次被震住,脱口而出:“没答应?!她拒了你?!”
一个被宫里赶出来的商女,拒绝祁家求娶,这简直比他妹妹看上画商还让人匪夷所思——祁檀可是他的兄弟!
他立刻想起油头粉面的吴子康,一股邪火顶着他,痛骂道:“这些个商户,就没一个好东西!眼里只有钱,最会攀附!我看那李氏也……”
“子实!”祁檀罕见地沉了脸,打断他,道:“李娘子品性高洁,决非寻常人可比。此话休要再提。”
说完,竟直接拂袖而去,留下陈衍一个人愣在原地。
三件事加一块,把陈衍烧得五内俱焚。
他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,本想着透透气,结果这气是越透越堵!
也不知道是谁走漏的风声,还是昨日河边闲人忒多,总之,不过一夜功夫,“陈家三娘泪洒金明池,陈小侯爷怒跳汴河水”的事情,就传的大街小巷无人不知了。
鬼使神差,陈衍溜达到了榆林巷。
想起祁檀为了李氏驳自己面子,陈衍似笑非笑的,迈进了李记大门。
刚过晌午,李记正是最热闹的时候,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,食客们说的多半还是昨日的“侯府轶事”,言辞间添油加醋,说得比戏文子还精彩。
李怀珠正在柜后的小炉上煮醪糟,一抬头,就见门口一个高大的人影。
来人她认得,正是前些日子随祁檀来过的殿前司陈衍,陈子实。
巧了不是?满屋子议论的男主角,这就登场了。
李怀珠耳力不差,今天从开门到现在,听了不下七八个版本的“陈三娘痛哭”、“小侯爷跳河”,一个比一个夸张离谱,她还觉得编得太离谱了,可现在真人往跟前一站……
瞧瞧那脸上的抓痕,悄悄那副“谁都欠我八百吊钱”的神色,活脱脱就……
李怀珠把木勺放下,摆出标准营业表情,可旁边的团娘就没这份定力了,小丫头眼睛尖,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。
陈衍本就敏感,一个眼刀飞向团娘,小丫头便被李怀珠支去后厨看菜了。
李怀珠迎上前去:“陈大人,您来了,快里面请。”
陈衍鼻腔哼一声,心道果然是个有眼色的,知道怕了,这种商户女子,最会察言观色,阿谀奉迎。
李怀珠见他面色不豫,气压极低,便不想让他坐大堂:万一哪个不开眼的议论声大了些,或是多看他两眼,他一怒之下掀了桌子,自家这些新打的桌椅碗碟可不禁砸。
“陈大人,今日大堂喧杂,不如给您安排个雅间?清静些。”李怀珠很“体贴”地说。
陈衍斜睨她一眼,没反对,心里却觉得她这样巴结,更加鄙夷。
引着陈衍进了雅室,墙上挂着淡墨山水,小几上摆着金菊,清雅别致,也不会给人轻易瞧见了。
李怀珠递上菜单,陈衍接过来胡乱翻记下,眼神十分挑剔。
“就这么些?”
“小店本微,自是比不得侯府,都是些家常风味罢了。”李怀珠好脾气地解释,再看他一眼,心说这人不会是来找茬的吧?狗大户。
陈衍又翻了两页,指了几个菜:“这个,这个,还有这个……速度些。”
“是。陈大人可要饮些酒水?小店有自酿的果酒花酒,尤以荔酒卖的最好,酸甜适口,也能解乏。”李怀珠秉持着优秀的职业素养,热情推荐。
听到“酒”字,陈衍撩起眼皮,看向李怀珠,慢悠悠笑着开口:
“椒柏酒,有么?”
李怀珠脸上的笑一僵。
椒、柏、酒。
破案了——他果然是故意的,不是来吃饭,是来给她找不痛快的。
李怀珠忍了一忍,到底没失了风度,温声笑道:“陈大人说笑了,小店哪里备得下宫中岁首的贡酒?大人若实在想饮,倒可以差人去街市上寻访寻访,只是未必能寻到正宗的。”
陈衍看着她这样,心情便忽而好了些——他本就不是心思深沉的人,连刁难人也缺乏耐性,见小娘子“吃瘪”,目的达到,也就觉得无趣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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