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(1 / 2)
罗帆把钥匙挂在门后。
“大家别乱翻,按年份找,2009到2013年,听障儿童言语康复项目。”
郑越啧了一声。
“这地方也太阴间了,学校经费是不是被狗啃了。”
陶琳踹了他鞋尖一下。
“你小点声,档案室有监控。”
郑越抬头看了看角落。
“这破监控,能看清我帅脸算它赢。”
沈听晚没接话。她翻开登记表,按标签一列列核对。助听器在密闭空间里把纸箱拖动声、脚步声、雨水灌进排水管的闷响搅到一起,成了一团压扁的噪。她把音量调低一格,眼睛盯着编号。
2009-kf-17。
2009-kf-18。
架子里侧少了一盒。
她蹲下去,把手伸进最下面一层。指尖摸到硬纸边缘,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陆灼:糖看着还行,别一次吃完。
沈听晚刚要回,头顶的灯啪的一下灭了。
资料室陷进黑里。
几个人同时出声。
“谁碰开关了?”
“卧槽,停电?”
“门呢?门在哪?”
沈听晚的手撞上铁架边角,登记表掉在地上。她抬头,眼前没有口型,没有手势,只有密不透风的黑。助听器把喊声放大后撞回耳朵里,一道一道扎进脑子。
陶琳在叫她,可她分不出方向。
罗帆的手机灯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“我手机没电了!谁带充电宝?”
郑越在门边摸索,铁门被他拍得砰砰响。
“门打不开了!不是,刚才谁把门带上了?”
罗帆提高嗓门。
“别挤!老门锁没电磁,可能卡住了,我找钥匙。”
沈听晚看不见他们的嘴,只能看见几团模糊的影在晃。助听器里人声变形,像被泡过水的磁带,长短不齐地拖着尾巴。她抬手想关掉设备,手腕又撞上纸箱。
胸口那团气卡住了。
她蹲在架子旁,背贴上冰凉的铁皮。手指摸到口袋里的手机,屏幕亮起来,雨天信号只剩一格。
陶琳摸过来,手机灯终于亮了一条,照到沈听晚的膝盖。
“听晚?你还好吗?”
沈听晚看不清她的嘴。灯光晃得厉害,陶琳的脸一会儿亮一会儿暗。她掏出手机,打字给陶琳看。
“不要喊。请打字。”
陶琳接过手机,手心也湿,回了一行。
“门卡住,罗帆找钥匙。你坐着别动。”
郑越那边又骂了一句。
“这学校真行,实验经费几百万,资料室门锁三十块包邮。”
罗帆翻钥匙串的声响混进回音里。沈听晚把助听器摘下来一半,尖锐的杂声少了,黑也跟着压过来。她听不见雨,听不见门,听不见人,只剩自己的呼吸一截一截往上顶。
不能乱。
她按住膝盖,试着数架子。
门在东侧,出口外有楼梯,备用应急灯在门右边,可刚才没亮。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七的电,手电筒能撑一会儿,信号差,发消息比打电话稳。
她把这些往脑子里一项项排,排到第三项时,郑越拍门的动静又砸回来。助听器没完全摘下,残余的电子噪钻进左耳,耳后伤口被设备边缘磨到发疼。
一阵黑水灌过鼻腔的旧影压上来。
青城暴雨夜的公交站,坏掉的助听器,湿透的校服,来来往往的人影。还有更早的房间,门外大人的脚步匆匆远去,她在被子里烧到口干,拍门拍到手心发麻。
沈听晚把脸埋进臂弯。
她不能在这里倒下。
可黑暗不会读唇,也不会给她留纸条。
手机又震。
不是消息。
来电界面亮着陆灼两个字。
沈听晚盯着屏幕,手指滑了两次才接通。她把手机贴到耳边,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也没有说话。
先是短短两下。
叩,叩。
停一拍。
叩,叩。
再停。
沈听晚握着手机的手收紧,掌心的汗让机身发滑。那不是说话声,是敲击话筒传来的震动,贴着耳廓,沿着骨头落下来。
叩,叩。
她认得。
青城最后一排,陆灼口袋里那个金属打火机开合时,总有这样的节奏。她看书看得累了,陆灼就把打火机放在桌肚里轻敲两下,提醒她抬头看黑板。停一拍,再两下,意思是别急。
黑暗里,手机贴着她的耳朵,震动细小却稳。
沈听晚的呼吸被它一点点拽回原位。
陶琳蹲在旁边,用手机打字给她看。
“谁的电话?”
沈听晚把屏幕转给她看。通话正在继续,计时跳到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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