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(1 / 2)
谢谢。南溪月缓慢接过水杯,本能地收紧手指,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身体的颤抖。一杯水喝下去,胃里却是翻江倒海。
怎么样?还是不舒服吗?乘务长担忧地替她顺了顺后背,吩咐对面的同事,你去拿点面食给她。
不用了,南溪月及时开口,轻喘着气,我上楼吃点药就好。
那我扶你上去吧。乘务长说。
你吃饭吧,不用管我,南溪月冲她笑了下,脊背却冰凉,手心里全是汗珠,我自己上去就好,老毛病了,不妨事的。
乘务长还是有点不放心,叮嘱她:那你如果需要人帮忙,随时告诉我。
南溪月用力挤出笑容:会的。
房间位于二楼。餐厅分明有电梯,南溪月却因为太过分神,没有意识到能坐电梯上去,而是在同事匪夷所思的目光下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上去。
仿佛一具行尸走肉。
仅仅三十多步的距离,对她来说却是那么沉重,有如同时经历着冰冻和火烤。
到门口之后,她拿房卡刷开门,没有开灯,反手关上门的刹那,脊背靠上墙壁,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,一片冰凉。
房间里一片无孔不入的黑暗,让她感觉到溺水般的窒息。
黑暗之中,那些被记忆抛却,被日记记载下来的画面,似乎变得清晰起来,像是恶鬼回来找她索命。
这本日记曾承载了她所有不能说出口的痛苦。
南暮雪的离世,不断试药的痛苦,还有和温寻的分手
那些叠加起来的痛苦曾一度瓦解掉她的意志力,击溃她的精神防线。
那是她不敢示人也不想面对的秘密,该像尘封的遗物一样永远烂在角落里,却被人当猎奇的物品拿到阳光之下,让它接受恶毒的审判。
南溪月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委屈。
她快步上前,翻开自己的登机箱,手指在角落里摸索着,中途似乎碰倒了什么,但她无力关心。
她找到了日记本。
翻开来,一页又一页,白纸黑字,俱是她不堪的过去。
她突然很恨这本日记,将里面的纸页一张张都撕了下来!
是不是只要撕掉这些日记,过去的一切就可以被一并抹去?
她想要大声哭喊,却不得不融入这寂静黑暗中,与它一同保持沉默,和痛苦的麻木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:南姐,南姐你在吗?我没有房卡,能替我开下门吗?
南溪月擦去眼泪,将地上撕碎的纸页捡起来放回登机箱,残破的纸页好像她被撕碎的自尊心。
很疼。
因为不想被看见,所以又把破碎的东西捡起来,一点点拼好,然后再告诉所有人,她没事。
南溪月咬紧嘴唇,牙齿因用力而咬破了口腔内壁,血腥味蔓延开来,黏腻厚重仿佛铁锈堵住了她的喉咙。
收拾好情绪后,她起身过去开口:就来。
门卡解开门禁后,同事推门进来,见房间里一片漆黑,伸手去摸墙壁上的电灯开关:南姐,你怎么都不开灯啊?
可以别开灯吗?黑暗中,南溪月问她,声音略有几分沙哑。
没有打开那盏照见两个人的灯,便不会有人看见她此刻无从掩盖的狼狈。
她解释道:抱歉,因为我身体不舒服,所以想再睡一会儿
同事放下覆盖在电灯开关上的手:哦,好。那我开壁灯。对了,你身体好点没有?
刚才吃了药,好一点了,南溪月走到床边,在床侧坐下来,不过胃还是有点疼,我想再多睡会儿。
同事放下心来:那你好好休息,我去洗澡。
嗯,好。南溪月拉上被子,抬头看见空白压抑的天花板,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强烈地向往星光。
第二天早上飞回盛江市后,南溪月收到了停飞通知。
不是因为被曝光的日记,而是因为陈泓生的投诉。
日记没有署名,没有人知道是属于她的。
反倒是一通无礼的投诉,让南溪月陷入了困难的处境。
客舱服务部给出的理由是南溪月服务时没蹲下来说话,对乘客态度恶劣,并且没有留意乘客的需求,全程都是乘客主动提出服务需求。
停飞期限是一个月起,也就是说结束时间不绝对。
这期间陈泓生没有联系过南溪月。
南溪月知道陈泓生在等她道歉,但是她没有这么做,而是把陈泓生的微信删了。
她受够了。
既然无论如何陈泓生都不会满意,不会撤销投诉,那么就不必联络了。
她不想没有尊严地去向这样一个人道歉,更不想做他所希望的事情。
在这样高高在上、目空一切的人眼里,她们这类人不过是毫无尊严的机器,甚至算不上人。就像那天王珂说的一样,贫富将人分为三六九等,人的尊严完全用金钱来衡量,这便是现实。
这个道理,她从小明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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